此刻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有什么话直说。”
“能不能每样种子给我留一到两个?”楚昭宁眨巴着大眼睛,眼中满是期待。
楚临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蹲下身,与妹妹平视,温声问道:“你想自己种?”
楚昭宁点点头,为了能丰富自己的餐桌,她也是拼了。
“好,我尽量。”楚临渊承诺道。
他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看那些记录,心中暗自惊讶于妹妹的细致。
这些信息若是真的,对朝廷而言将是莫大的贡献。
七月的骄阳炙烤着皇城,连青石板都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鸿胪寺卿钱世忠下朝归来时,深绯色官袍后背已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这鬼天气。”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立刻沾满黏腻的汗液,花白胡须上还挂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汗珠。
刚迈进鸿胪寺大门,书吏就急匆匆迎上来,险些撞上他。
钱世忠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慌什么?”
书吏连忙躬身,额角渗出汗珠,低声道:“大人恕罪,楚少卿方才派人送来了番邦的粮种和种植手册。”
钱世忠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他接过书吏递来的汗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借这个动作掩饰内心的盘算:“东西现在何处?”
“就在大人值房里。”书吏偷瞄了眼上司。
钱世忠踱进值房,看见三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整齐码放在酸枝木案几上,旁边是本靛蓝封皮的册子。
他反手合上门,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解开最右侧的布袋,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玩意能亩产十石?”他捻起一粒玉米在指尖揉搓,干瘪的嘴唇无声蠕动着。
册子上工整的楷书记载着种植要诀。
突然,他反应过来,若这些种子真如传闻中那般神奇,这功劳足以让献宝者升官。
钱世忠的喉结上下滚动,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六十五岁,在这个位置上熬了二十年,眼看就要致仕。
长子是个只会逛青楼的废物,次子连秀才都考不上,若能将此功据为己有……
他盯着种子看了许久,突然一把抓起布袋:“备轿,本官要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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