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钟声终于响起,严夫子前脚刚迈出门槛,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松气声。
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绢帕掩唇的窃窃私语声像一群受惊的雀鸟。
楚昭宁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箱,直到教室里只剩下她和赵铭玥。
小姑娘还在认真整理笔记,连一根发丝垂到额前都没察觉。
“铭玥。”楚昭宁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感受到掌心下的脉搏跳得飞快,“你觉得严夫子今天讲得如何?”
赵铭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夫子说得真好。”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女子就该贞静贤淑,守礼知耻……”
“铭玥。”楚昭宁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打断她,搓了搓脸庞,缓解烦躁的心情。
小姑娘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睫毛快速颤动。
楚昭宁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柔声提议道:“我们去海棠树下说,好吗?”
赵铭玥怯懦地点点头。
楚昭宁选了个僻静的角落,确保四周无人,才拉着赵铭玥坐下。
“严夫子说的那些话…”楚昭宁斟酌着词句,“不全是对的。”
赵铭玥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微微颤抖:“可、可是……”
她无意识地绞着衣带,指节泛白,“《女诫》是班昭所着,流传千年……”
“千年不变的就一定对吗?”楚昭宁不自觉地用上了前世在学术辩论会上的语气。
“三百年前女子还不能入学呢。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改之。”
赵铭玥困惑地眨着眼睛。
“你看明兰,”楚昭宁知道她一时难以理解,便换了个方式。
“她擅长骑射,能开三石弓。三公主精通音律,能作新词。若她们整日只知守节整齐,这些才能岂不是要埋没了?”
忽然,远处传来少女们的嬉笑声,一群穿着湖蓝色学袍的女学生从回廊经过。
赵铭玥的目光追随着她们,眉头微蹙,犹豫着开口:“姑姑的意思是…女子不必完全按照《女诫》上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