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蝴蝶……”坐在下首的楚景茂忍不住开口,十六岁的少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它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姑姑说那句话时落在她手上?”
“元哥儿。”楚临渊低声呵斥,手中象牙筷重重搁在筷枕上,“食不言寝不语,你的规矩呢?”
虽是训斥儿子,他自己的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向厅外瞟了一眼。
沈知澜连忙打圆场:“蝴蝶不过是巧合罢了。”
“好了好了,”老夫人摆摆手,声音疲惫,“你们父亲说得对,这事到此为止。”
她转向楚昭宁,勉强笑了笑,“昭宁今日也累了,用完膳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楚昭宁乖巧应是。
因为那只蝴蝶,她今天也异常的安静。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微声响。
与此同时,疏影苑的姨娘们也在用膳。
不同于翠微堂的肃穆,这里的氛围热烈得多。
四张八仙桌拼成的大桌上摆着各色点心小菜,丫鬟婆子们穿梭其间,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你们是没看见,那蝴蝶蓝得跟宝石似的,就那样停在五姑娘手上。”秋姨娘的丫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她今日正好休假,原本打算去崇德堂外捡些赏钱,不想竟撞见这般奇事。
陈姨娘轻哼一声,手中的瓜子壳扔了一地:“老国公生前最疼五姑娘,连及笄礼的簪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如今显灵也只认她一个,我们这些人的儿女算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李姨娘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老国公待府中子弟一向宽厚,三爷、四爷能中进士,不都是老人家当年请的西席?”
“只是五姑娘是嫡出,自然更受重视些。”
杨姨娘闻言冷笑,她的临玉外放做了知县,上月刚托人捎回一匣子南海珍珠。
“要我说,这世间哪有什么鬼神?”她捻起一块茯苓糕,“要我说,哪有什么显灵?不过是凑巧罢了。”
两年前,楚临玉和楚临贺外放,宁国公又常宿前院,疏影苑里便只剩这些女眷作伴。
每日不是听戏打牌,便是像今天一样聚在一处说闲话。
唯有李姨娘,三不五时地被楚明柔常接去帮忙照看外孙,倒比她们多了个去处。
柳姨娘轻叹:“不管真假,五姑娘今日是出尽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