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半开的殿门,他看到徽文帝正与太子低声交谈,两人神色凝重。
太子手中拿着他带来的资料,眉头紧锁。
郑行之踏着宫灯的光影向宫门走去。
寒风呼啸,他却感到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今日之事,必将掀起朝堂风云。而那位宁国公府的五姑娘,恐怕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另一边,楚昭宁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姑姑,喝口茶吧。”楚景茂递过一盏温热的云雾茶,“方才离开户部时,我看见王侍郎和赵侍郎行色匆匆,分别往不同方向去了。”
楚昭宁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点笑意:“我提出的新法一旦实施,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可能就藏不住了。”
“姑姑,明日我去查查这两边的动向。”楚景茂下定决心,“您这几日出入务必带上绛珠和寒刃。”
楚昭宁伸手揉了揉侄儿的发顶:“小小年纪,操心不少。”
见少年还要说什么,她正色道,“放心,有事会有高个子担着。”
既然要改革,上面肯定知道会遇到什么问题,更会派人暗中观察,顺便保护自己。
陈府书房内,王延年手中茶盏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陈以勤,正以三朝重臣的沉稳姿态品茶。
他出身海宁陈氏,家族以“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着称。
陈以勤位列次辅,虽非首辅,却在内阁五人中举足轻重。
首辅由中和殿大学士担任,次辅由?建极殿大学士担任,群辅则分属建极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大学士等职,共同参与中枢决策。
陈以勤擅权术,其父陈元龙在先帝时也曾任文渊阁大学士。
“阁老。”王延年刚开口,就被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吓了一跳。他急忙清了清嗓子,却止不住手指的轻微抖动。
那些账册上的数字在他脑海中翻腾,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陈以勤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没抬:“慌什么。当年先帝清查盐税,动静不比这小?最后不也不了了之。”
“可这次不同。”王延年急道,“那套预算会计之法,若真推行开来,咱们这些年的账目……”
“说清楚。”陈以勤终于抬眼,目光如刀。
“是…是河工银两那笔…”王延年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军械采买的差价…若按她的新法查起来,全都…”
陈以勤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放在桌上,王延年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想起那些被层层分润的银两,想起那些虚报的账目,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