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懊恼

她迫切地想问问儿子的情况,又怕贸然开口,扫了大家的兴,坏了这难得的团聚气氛。

宁国公和崔令仪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同样想知道长孙这一路远赴西北是否顺利平安。

等礼物分派得差不多了,堂内气氛稍缓。

宁国公才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明远,元哥儿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沈知澜闻言,立刻抬起头,急切地追问道:“二爷,元哥儿他怎么样?路上可还顺利?到了营中,一切可还习惯?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先问哪一句好。

楚临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才缓缓开口,将一路见闻和楚景茂的现状一一道来。

他描述得异常详尽,也异常残酷:“初时还好,过了潼关,风沙一日大过一日……刚过黑风岭,毫无征兆,一股黄沙墙似的压过来,遮天蔽日……”

沈知澜听到这里,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楚临渊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隐现,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老夫人和崔令仪也听得心疼不已,不住地用帕子拭着眼角。

纵使早知这是宁国公继承人的必经之路,大家内心还是浸满了苦涩。

楚临岳继续道:“……入了西北地界,驿站难寻,有时只能宿在荒村野店,甚至露宿背风的山坳。吃食更是粗粝……”

宁国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下颌线却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楚临岳低沉的声音在回荡,和沈知澜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

坐在角落的楚昭宁,眉头微微蹙起。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景茂离家前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模样。

再对比一下二哥口中就着风沙啃窝头的场景,心里突然像是被小针刺了一下,心头满是懊恼。

年前她忙着整理陈年旧账册,满脑子都是数字和表格,几乎足不出户。

竟完全忘了该提醒楚景茂准备些什么,或者干脆替他张罗些能让他路上和军中过得稍微舒服点的东西。

她明明…明明可以帮上点忙,让他少受些罪。

家宴结束后,楚昭宁回到琼琚院,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绛珠和青囊在门外守着。

她独自坐在书案前,铺开宣纸,提起兼毫笔,饱蘸浓墨,开始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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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她写下两个字,想了想又在旁边用小字注明:“多层细棉纱,夹层可替换滤料,需贴合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