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上下,表面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秩序与体面,实则人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不敢放松,亦不敢多言。
管家早已严令禁止仆役私下议论婚事。
然而越是禁止,那些窃窃私语就越发隐秘地在各个角落流传。
“听说太庙占卜,若有三长两短,可是大凶之兆啊……”
“五姑娘真是好命,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
“深宫似海,谁知道是福是祸……”
楚昭宁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铜制浑天仪,手指拨动环圈,黄铜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案几上散落着各式机巧物件:能报时的木鸟、自行转动的莲花灯、还有几个形状古怪的金属构件。
绛珠侍立在侧,目光不时飘向窗外,又收回落在小姐沉静的侧脸上。
她几度欲言又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姑娘,您就一点也不紧张吗?这都第三天了……”
“若是太庙那边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可如何是好?”
楚昭宁未抬头,只淡淡道:“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一向沉默寡言的寒刃突然出声:“姑娘当真不担心?若是太庙传出不利消息,恐怕……”
楚昭宁指尖一顿,铜环停在黄道十二宫的鹑火之位。
她轻轻一弹指,浑天仪又咔咔转动起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正院里,宁国公和崔令仪表面上维持着镇定,实则内心煎熬。
“国公爷,您说这三天…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崔令仪手中的茶盏已凉,她却浑然未觉,眉间蹙起浅浅的纹路。
“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宁国公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安抚道:“别担心,三天了,该出岔子早出了。”
其实他心里也担心,不仅担心天意不允,更担心这天意太允。
皇家婚事,一旦定下,就再无回转余地了。
不管他们内心如何想的,也不希望三日供奉期出现任何状况,那对楚昭宁的名声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早已接受女儿将嫁入东宫的事实,皇家恩典,不容回拒。
可作为父母,只要一想到从此宫门似海,再见难期,内心的情绪不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