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点翠镶珠的那套头面,本宫昨日看着,翠羽颜色似乎有些不匀,也一并退回,让他们仔细重做。工期紧,但品质绝不能降。”
“是,是,奴才遵旨,这就去督办,绝误不了事。”裘德海连声应着,额角似乎渗出细微的汗珠。
但他掩饰得很好,笑容依旧殷勤。
接下来的几日,皇后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在这些聘礼单子和实物查验之中。
小到一枚玉璧的纹路是否清晰通透,一匹云锦的织金密度是否足够。
大到城外陪嫁田庄的收成账目、铺面的地段价值,她都要一一过问。
她也时常请太子前来一同商议。
“珩儿,你看这方端砚,给你未来岳父宁国公是否合适”
太子双手接过,细看后含笑答道:“母后选的自然是好的。只是儿臣听闻楚国公更爱兵刃弓马,或许再添一柄前朝名匠所铸的宝剑,更投其所好?”
皇后欣慰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将库房里那柄秋水剑添上。”
母子二人其乐融融,对太常寺拟定的单子进行着增补和细化,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温情。
然而,皇后内心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尤其是在查验那些需经入内内侍省采办或调配的物品时,她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每一次都抓不到实在的把柄。
不是这批丝绸与上批颜色有极细微的差异,就是某件玉器仿佛不如账册上所载的那般莹润通透。
而每一次,裘德海总是能备好种种解释。
长途运输难免颠簸磕碰、不同匠人手法存在细微差别、库房存放环境的影响……
理由充分,态度恭顺,让人难以深究。
七月十五,中元节刚过。
皇后决定在慈元殿后的一处宽敞偏殿内,对目前已备齐的聘礼进行一次预点算。
依照礼单将所有物品逐一清点、查验并封装。
殿内箱笼层层叠叠,珠光宝气,几乎令人目眩。
皇后端坐上方,谢姑姑捧着总册,一旁数名识文断字、心思缜密的女官和宦官手持分册,一一唱喏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