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盒盖,顿时满室生辉。
新制的点翠头面,羽色均匀鲜亮,毫无之前那套的斑驳晦暗之感。
镶嵌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尤其是中央那几颗东珠,光华温莹,与翠羽的深邃碧色交相辉映,华美绝伦,堪称巧夺天工。
皇后凝神检视了许久,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翠羽,方才缓缓点头认可。
而对于那箱出了最大纰漏的文房清玩,皇后更是下了死命令,不容许有任何妥协余地。
她直接动用了自己的私库,并结合皇帝私藏,选出了真正的极品。
一方前朝制砚大师顾青梧亲手所琢的端溪老坑砚。
一套完整的、带有李廷珪古款的徽墨。
数刀真正的澄心堂纸和金粟山藏经纸。
紫毫、狼毫、兼毫各色名笔十数支,皆出自湖州名家之手……
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价值连城,远超之前被替换的那些次货,足以彰显皇家对宁国公府清贵门第的尊重与诚意。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操劳,让皇后眼下有了淡淡的青影,但她的一双凤眸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被挑衅后激发出的、属于中宫之主的强悍。
她不仅要弥补之前的疏漏,更要借此机会,将这份聘礼打造得无懈可击,远超常规。
以此向所有窥伺者展示东宫不可动摇的地位和皇家对这门婚事的极度重视。
太子每日都会前来请安,偶尔母子二人会对坐片刻。
看着母后消瘦却更显锐利的面容,太子心中酸涩与钦敬交织,更多了几分冷厉。
他并未过多插手聘礼重整之事,全权信任母后。
但暗地里,东宫的暗卫统领冥伟早已奉命,将侦查的触角伸向了更隐秘的角落。
裘德海死了,线索却没断,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危险。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转眼到了八月初五,所有聘礼终于重新置办、查验、登记、封装完毕。
看着偏殿里那一排排贴着大红喜字、封条盖满内侍省、慈宁宫、御前司甚至东宫四方大印的朱漆鎏金箱笼。
皇后终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郁结于心多日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