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仪重新将目光落回那份聘礼单子上。
她脑中飞速盘算:府里库存还有什么可动用的?
她自己嫁妆里哪些还没用上?
京中哪几家交好的府上或许能周转些雅致不俗的物件?
哪些人情可以动用,能尽快寻到合用的添妆?
她越想越专注,连文嬷嬷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察觉。
直到几本厚厚的册子轻轻放在她手边,她才回过神来。
这时,崔令仪心里大致有了些想法。
但这事关系太大,她不敢独自定夺,还需与老夫人商议一番。
老夫人见识广、眼光毒,掌家多年,库中那些压箱底的宝贝,只有她最清楚。
她将礼单仔细折好,起身带着文嬷嬷和两个捧着几本厚厚册子的大丫鬟,出了萱瑞堂,穿过重重庭院,往老夫人的翠微堂走去。
老夫人并未如往常般在听戏或写她的戏本,而是斜倚在木榻上,听着寿嬷嬷低声回着话,神色间也带着几分思量。
显然,昨日里的聘礼,也同样给她造成了困扰。
见崔令仪进来,老夫人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正想着让你过来一趟,你倒先来了。是为了昭宁的嫁妆?”
“母亲明鉴。”崔令仪行礼后在下首坐了,也不绕弯子,直接将那份聘礼单子呈上。
“昨日礼单,媳妇仔细看过了,皇家的恩赏…实在厚重远超预期。”
“媳妇原为昭宁准备的嫁妆,虽是按制加倍用心,可跟这一比,还是显得不足。”
“特来请母亲拿个主意,看看该怎么添补,才既不损我家体面,也不叫昭宁日后难做。”
老夫人接过单子,戴上了玳瑁眼镜,细细看去。
她看得比崔令仪更仔细,目光在某些项目上停留尤其久。
良久,她放下单子,摘了眼镜,缓缓说道:“陛下和娘娘,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些啊。既是恩宠,也是压力。”
“媳妇也是如此想。”崔令仪见老夫人一语道破关键,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