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手握京畿兵权,如今与储君联姻,圣眷愈隆,却也骤然被推至风口浪尖。
今日太子竟亲自陪同归宁,恩宠尤甚。
宁国公既欣慰女儿得幸,更深知从此楚家一举一动皆须慎之又慎。
他只望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以她的聪慧,必能明晓这其中千钧之重。
崔令仪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一次次地投向空荡的街口。
老夫人今日也特意换上了喜庆的衣裳,在沈知澜和赵萱萱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站在儿子儿媳身后。
她年事已高,站立久了难免吃力,精神却格外健旺,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整个宁国公府,从主子到仆人,无人不心情激动,翘首以盼。
不知过了多久,街道尽头终于传来了清晰的净街锣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人群中响起极力压抑的骚动。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纷纷整理衣冠,垂首屏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仪仗的前导骑兵和侍卫。
随后是太子的金辂与太子妃的厌翟车,在众多侍卫宫人的簇拥下,缓缓驶至宁国公府正门前那片早已肃清的空地。
车驾停稳。
褚明远率先上前,声音清亮高昂:“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
以宁国公为首,全府上下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千岁:“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昭宁在玉簪与扶锦的搀扶下,缓缓步下厌翟车。
脚踏上国公府门前的熟悉的土地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目光掠过跪在最前方的父母亲人,看到他们熟悉的身影,鼻一股强烈的委屈与依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她立刻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剧烈的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灼灼地盯着她,有来自东宫的随行人员,有全府的仆从,更有暗处可能存在的各方眼线。
她迅速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再度抬起眼时,面上已只剩下符合身份的、端庄得体的温婉微笑,姿态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