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与宁国公府有些政见不合及旧日嫌隙,此刻心中念头飞转。
他缓步出列,声音依旧保持着臣子的恭谨,言辞却颇为耐人寻味:“陛下,立储乃国之重器,关乎社稷千秋。”
“皇长孙殿下聪颖可爱,臣等亦深感欣慰。然,殿下毕竟襁褓之中,未来品性才具,尚需时日观察涵养。”
“臣非有意质疑圣断,只是以为,或可待皇孙稍长,进学明理,德才彰显之时,再行册立,以示慎重,亦更服众望。”
“仓促定鼎,恐……非完全之策。”
这话说得委婉,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了两处要害。
一是质疑皇帝决策略显仓促,不够慎重。
二是暗示如此早立,可能难以完全服众,隐隐表达了对宁国公府势力可能因此过度膨胀的担忧。
试图挑起那些对宁国公府不满或忌惮的官员的共鸣。
李东阳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一些原本就与东宫或宁国公府关系微妙,或是暗中倾向其他皇子的官员,眼神开始闪烁。
虽未立即附议,但沉默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兵部侍郎沈墨,垂手站在班列中,眼观鼻,鼻观心,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身后是执掌部分边军力量的陇西沈氏,侄女昭妃育有皇子。
皇太孙的册立,无疑是为太子的地位加上了双重保险,也使得其他皇子,未来的可能性被大大压缩。
他的沉默,在此刻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礼部尚书苏元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的女儿即将嫁与三皇子为侧妃,与东宫一系本就存在隐性的竞争关系。
眼神瞬间黯淡,忍不住在内心叹息。
三皇子一脉,经此一事,前景愈发黯淡了。
只怕日后在朝中更要谨小慎微,步履维艰了。
自己这个礼部尚书的位置,恐怕也要坐得更加烫手。
更多的中低级官员,则是在这突如其来的惊雷中迅速盘算着自身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