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玩笑道:“那确实是。”
等服务员上了菜,这群第一次来到京市饭店的学生们也在位置上坐下。
春红端着酒杯,看着富丽堂皇的包间,又瞧瞧从没在这个角度见过的长安街夜景,由衷发出感慨:“过了今晚,我就算是明天生命结束,也死而无憾了。”
“啊?不至于吧春红同志。”
“怎么就不想着,努力奋斗,争取以后能常来这里?”
很正义也很有上进心的发言,春红听了却忙不迭摇头:“不用不用,我怕我做不到,就这样挺好了。”
知足常乐,这一个月的经历,足够她回忆到七八十岁了
等她七老八十了,就慢慢讲给子孙后代听。
————
松芦。
月色如练,将屋脊上的飞檐翘角描出银亮的轮廓,檐角悬挂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
院中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白,两侧摆放的青花瓷瓶里,干菊的花影投在地上,疏疏斜斜。
偶尔有晚归的萤火虫从竹丛里飘出,拖着一点微光掠过水缸,水面便漾开细碎的银纹,转瞬又归于平静。
墩墩小小一个站在水缸前,看得上了瘾,他伸手去抓,想让小虫子再来一遍。
小虫子受了惊吓,扑簌几下翅膀飞快地逃走了。
墩墩的目光追着,直到看不见后,才自己动手,用手指划拉水面。
他动作大,搅得水面荡漾,月光歪歪扭扭,拉扯的变形,全然没有刚才的雅意。
趣味一下便没了,墩墩扭头往屋子里跑,跑到一半又停下,又往外跑,边跑边抬头往天上看。
里屋的袁凛瞥见他满院子乱窜,“乱跑什么?”
墩墩惊奇地喊道:“爸爸,月亮跟着我哇!”
说着他跑进屋子,月亮好像跟着他进了屋子,等他在屋檐下探出头去,月亮又出来了。
他就这么和月亮玩起了捉迷藏。
袁凛不想看他的傻样:“嗯,月亮要把你带到垃圾堆里去,你小心点。”
“为什么?”墩墩抱着屋檐下的圆柱,歪头疑惑。
月亮住在垃圾堆?
袁凛直接把人喊过来:“别跑了,上去洗澡睡觉。”
“不要。妈妈还没回来呢。”
袁凛瞧了他一眼。
墩墩进了屋,盘腿坐在名家雕刻椅上,四四方方,宽宽的椅子显得他小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