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翻过第二道土坡,眼前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不宽,底部遍布碎石,两侧岩壁低矮,勉强可作遮蔽。
“下去。”他说,“沿河床走。”
队伍顺坡而下,踩在碎石上发出窸窣声响。叶尘走在中间,一边警觉四周,一边默算距离。他们已离开山谷逾三里,按理应暂无危险,但他不敢松懈。
河床蜿蜒向前,拐过一弯后,视野豁然开阔。
前方百丈外,有一片倒塌的石屋群。屋顶坍塌,墙体开裂,像是废弃多年的村落。但至少能遮风避雨。
“去哪儿。”他说,“先进去躲一躲。”
队伍加快步伐,虽仍艰难,但望见目标后,脚步明显有力了些。
叶尘回头看了一眼。
乙仍趴在同伴背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可能到不了了。
但他没说。
他只是握紧断剑柄,继续前行。
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单调的响声。
风吹过河床,卷起一缕尘土,扑在叶尘脸上。他未擦拭,任其粘附皮肤,宛如一层干涸的血痂。
他们离石屋还有七十丈。
六十丈。
五十丈。
就在这时,背乙的人突然踉跄了一下。
叶尘回头。
乙的手垂了下来,指尖拖在地上,沾满灰尘。
那人停下,轻轻将乙放下。
叶尘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鼻息。
没有了。
他静静坐着片刻,伸手合上了乙的眼睛。
“把他放好。”他说,“等我们回来,再安葬。”
无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不会有“回来”的时候了。
叶尘站起身,望向石屋。
“走。”他说,“进屋。”
队伍再次移动。
他走在最前,断剑柄紧握在手,指节发白。
夕阳洒在废墟之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们离安全区,还差最后三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