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把剑柄还了回去。
叶尘接住,重新系好,动作缓慢,仿佛怕弄坏了宝贝。
这时,右边那名弟子忽然开口:“他们几个人,气息不齐,尤其是后面那个。”他指向甲,“脸色发青,右臂微颤,分明是受过重伤,尚未痊愈。咱们禁地重地,最忌讳带伤之人靠近,万一伤口生毒,引动药气反噬,谁担得起?”
叶尘立刻转身,一手扶住甲的肩膀,语气焦急:“我哥旧疾复发,确是实情。但他已在谷中报备,文书也随身带着。”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纸页,双手呈上,“您瞧,这是南巡执事李元通大人亲批的通行令,上面写明了我们此行缘由、路线、交接人姓名,一样不缺。”
疤脸弟子接过文书,展开细看。
纸页边缘磨损,墨迹略晕,印鉴残缺,但格式完整,字迹工整,写着“外门执役叶七、甲九等四人,押送止血散三斤、续筋膏五瓶,交予药庐丙班值守弟子王守仁”,落款是“南巡执事 李元通”,日期正是昨日。
一切都对得上。
可就是太对了,反倒让人起疑。
“李元通?”疤脸弟子抬眼,“他昨夜就被调去东岭巡查,今早才回,你们说他是你们上司,怎么联系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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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心里一沉。
他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但他脸上反而松了下来,叹了口气:“我们哪能直接见李大人?是通过传令童子递的单子,排了号,领了批文。我们这种人,能在门口等上半个时辰,能看一眼大人的背影,就烧高香了。这文书……”他苦笑,“还是求了好几天才拿到的。”
疤脸弟子盯着他,没说话。
另外两人互看一眼,也都沉默。
气氛僵住。
叶尘站在原地,手按在断剑柄上,指尖微微发烫。他悄悄调动体内那缕上古灵识,顺着地面微弱的地脉波动探出去——三名弟子脚下灵气流转稳定,无杀意,无警讯传出。说明他们还没下定论,也没触发警铃。
还有转机。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站姿,右脚轻轻蹭了蹭墙根,把一点藏在鞋帮里的净火符残粉蹭进土缝。粉末遇湿即化,释放出一丝极淡的净化气息,混入空气,让几人的体味更趋一致,像是同出一源。
“前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知道您职责所在,不敢强求。但我们也真是走投无路了。这批药耽误不得,晚一个时辰,交接人就要上报‘延误公务’,我们几个就得挨鞭子,明年外门考评也别想过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也算是积德。”
说完,深深一揖。
甲也强撑着,踉跄着跪了半膝,咬牙道:“求您……行个方便。”
其余两名队员低头不语,却都默默往前挪了半步,站成一排,像是任人发落。
巷子里静了几息。
疤脸弟子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他不是傻子。这些人漏洞太多:翻断崖不留泥渍,伤员灵力紊乱却不昏迷,文书太过工整,连折痕都像故意做旧的。可他们态度恭敬,言辞合理,又拿得出“证据”,一时之间,真不好断定是敌是民。
他回头看向两名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