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衿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小裙子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刚走到回廊拐角处,两人被一个温吞吞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衫,面容和善,眼神沉静。
正是黎家三房的黎立信。
“阿郢。”
黎建隳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衿衿。
确认她站稳了,才抬起头,语气客气疏离:“三叔。”
“我正想找你,”黎立信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有空说两句吗?”
黎建隳心里门儿清。
八成又是为那事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目光平静,淡淡道:“我先去给衿衿拿东西,三叔您先去院里坐会儿,我稍后就来。”
他这话留了余地,不冷不热。
黎立信是老爷三姨太生的,娘走得早,小时候被二房朱金凤养着。
那人表面上端庄贤惠,背地里却处处克扣他的吃穿,言语间更是常损他没出息,说他是“没人疼的野种”。
老夫人瞧不下去,心疼这孩子,硬是把他接过去亲自带大。
这些年,黎立信活得像棵安静的树。
不纳妾,不生娃。
平日里最爱读书写字,养几盆兰花。
他从不掺和家族纷争,也不争权夺利。
黎建隳懂他。
他不是不懂争,是看透了。
大宅门里,争来争去,到最后伤的都是自己,累的也是身边人。
他今天来,就是想当个和事佬,劝劝两边别再掐了,免得越闹越僵,把家宅搅得鸡犬不宁。
黎立信点头,没多言,慢悠悠地转身,沿着青石小路朝院子走去。
黎建隳目送他离开,随即牵着衿衿继续前行。
到了姜楠院,他很快收拾好衿衿的玩具、小衣服。
回到自己院子后,他先送衿衿回屋,替她换上软乎乎的小褂子,又用温水给她擦了擦手和脸,轻声哄着她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