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来时,仍能看到细小的微尘在光柱里飞舞。
这些花粉想要彻底散干净,怎么也得等上两天。
吕洁芳出院那天,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脸上戴着两层口罩,一层医用,一层防护。
鼻子和嘴都被严严实实盖住。
脖子上缠了三圈羊毛围巾,毛茸茸地堆在肩头。
头发更是被一顶连耳棉帽整个包进去,一缕都没露出来。
黎卿辰迎上来,满脸堆笑。
“阿奶,您别担心!我刚买了三盆名贵的兰花,赔给老夫人了。香气清雅,还不招虫。黎建隳要是再敢过来种那些野花野草,我就直接告到老爷那儿,让他赔个底儿掉,哭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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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洁芳听了这话,紧绷的眉头终于松了一点。
她点了点头,慢慢挪进屋,关上门,又亲自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锁好。
确定四周密不透风,她才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可到了傍晚,天色渐暗。
院子里却开始不对劲了。
起初是几声鸟鸣,随后,黑压压的一片鸟影在院墙上空盘旋。
原来那群野鸟,被小衿衿的话打动,跟着小白和小黄的指引,去了城外一片荒废的花园。
它们吃得肚皮溜圆,羽毛沾满了花籽和花粉。
归巢途中,飞过吕洁芳的院子,顺风一吹,身上那些细碎的花尘就纷纷扬扬洒了下来。
更糟的是,它们拉的屎里,还混着未消化的种子。
一粒粒,藏在黏糊糊的鸟粪里,掉在花坛、砖缝、墙角,甚至阳台角落。
佣人们急急忙忙拿起扫帚想去清理。
扫?
扫不净。
刚扫完,风一吹,新的花尘又落下来。
冲?
冲不完。
水管刚一开,水珠反而把种子冲得更深,钻进泥土缝隙。
谁也想不到,这些不起眼的小颗粒,只要等到哪天下场雨,吸收了水分,就会悄悄钻进土里,发芽、抽茎、破土而出。
到时候,一株、两株、十株……
整片院子,怕不是要开成一片花海。
到那时,吕洁芳的院子,怕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满地野花疯长,藤蔓攀墙,蝴蝶乱舞。
再也回不到当初整洁有序的模样。
那些鸟儿只在天上转了几圈,翅膀扑腾的声音由近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