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回来,捧得越高,越能彰显他们宽厚仁慈的家风。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童斌皱眉。

“大哥都说她早把咱们忘了。没心没肺的东西,看她干啥?”

在他看来,衿衿既然被黎家接走,就等于彻底背叛了他们这个穷家。

吃穿不愁了,被人宠着了。

谁还会记得小时候挨饿受冻的日子?

童小洁却叹气,一脸悲天悯人。

“可她终究是咱们亲妹啊。不看一眼,我心里不踏实。”

她是替全家去低头的。

如今她只是想见妹妹一面,他怎么忍心拒绝?

“行吧,我先去订船票,你一个人在这儿,别被别人欺负了。”

他最终松了口,语气缓了下来。

“嗯,我知道。”

她其实并不怕被人欺负,她只是怕,怕看到衿衿过得太好,自己反而更痛。

童斌一走,童小洁也从姜楠的院里踱出来。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在青石板上,拉出她瘦小的身影。

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不想被谁认出来盘问。

上辈子她就在黎家生活,连哪块砖缝长了青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人多嘴杂,走哪儿都有人盯。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熟悉的回廊、院门。

每一处角落都曾是她屈辱的见证。

有一次她只是想喝口水。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管事的婆子拦住。

“小小姐还没喝呢,你个外人喝啥?”

她当时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时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在这个家,永远是个外人。

她只能绕远路,专挑偏僻的小道走,悄悄打听小衿衿住哪儿。

……

风穿过廊下,吹动了她额前一缕碎发。

她屏住呼吸,藏在假山背后,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小姐还小,榴莲饼得做软一点,不然不好消化!做不好就重来,做十次、二十次都行!真吃坏了肚子,老夫人那儿交代不了,三少爷更得掀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厨师长严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