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从袖口抽出一片刀片,只有三厘米长,边缘磨钝了。她蹲下,刀尖对准冰面轻轻一划,冰屑落下,露出光滑的一面。她把刀片插进缝隙,慢慢撬。
冰层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倾寒盯着那双手,呼吸变快。她左手掐进掌心,指甲断了,血混着血水流下来。她说:“别弄碎它。”
江晚没应。她继续推进刀片,一毫米,再一毫米。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冒出水汽,又迅速冻结。
突然,她停了。
她看见了。
那人右手掌心里,攥着一枚铜扣。和她领口那枚一样,但更旧,边角磨得发亮。扣子背面刻着两个字:晚安。
江晚呼吸一顿。
沈倾寒也看到了。她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慢慢抬手,指尖隔着冰,轻轻按在那枚扣子的位置。
“她留给你的话。”她说。
江晚没说话。她退出刀片,站起身。她看着冰里的女人,看着她安静的脸,看着她结冰的睫毛。她说:“她知道我会来。”
沈倾寒靠着冰壁,慢慢坐下。她说:“她等了你很久。”
江晚低头看自己的手。刀片沾了冰屑和血,变成暗红色。她收紧袖口,拉下衣袖盖住。
她走到沈倾寒身边,蹲下,右手放在她肩上。掌心还是热的。
沈倾寒抬头看她。
“我们不打开。”江晚说。
沈倾寒眨了眨眼。
“不挖冰,不拿东西,也不查记录。”江晚声音很稳,“她已经出来了。这就够了。”
沈倾寒看了她很久。然后点点头,靠在她肩上。头发蹭过江晚脖子,冷得像雪。
江晚没动。她右手搭在沈倾寒肩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离她腰带上的冰锥只有一寸。她看着冰里的女人,看着她交叠的手,看着她领口的编号。
风从上方吹下来,卷着雪粒打在冰壁上,沙沙作响。
沈倾寒闭上眼。
江晚左肩的热度慢慢降下来,恢复常温。
她的右手,还搭在沈倾寒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