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伊听着一群长辈你一言我一语的诋毁着自己敬爱的舅舅,恨不得当场站起来就走。
不过到底是没忘记临出发前二舅给自己的嘱托,不管怎么样,给自己也给李家的亲人们留一个体面。
现在他们是弱势,自己但凡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以后被说闲话的只会是妈妈,外人会议论妈妈没把老李家的孙子教好。
是的,别人不会说叶红衣没把她儿子教好,只会说叶红衣没把老李家的孩子教好,既然不会教为什么当初还要死皮赖脸的抢孩子。
当时则伊只觉得二舅太小题大做了,他回的是自己家,回去是跟长辈吃团圆饭的,能有什么事。
到底是小孩子低估了人性的恶,这些人可比他二舅形容的还要可怕。
则伊这会儿情绪每平静一分,心里对李家人的失望就多一分,尤其是他那位整天把自己挂嘴边,说自己是他最爱的儿子的父亲。
坐在餐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填饱自己的肚子,一句话都没有帮忙说,可见是心里也怨了舅舅们。
可做错事情的明明是他们不是吗,和舅舅们有什么关系。
才11岁的则伊想不通,也不想再去深想。
但他知道,从此刻起,不,不是此刻,甚至更久之前吧。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个时刻,这间屋子里的人已经不再是他的亲人了。
他和他们之间也只有仅存的一丝血缘在牵绊,大家以后的人生也会越走越远。
晚饭结束,李贺说要送儿子,则伊没让:"爸,您回去歇息吧,过两天我要跟着老师学书法,可能没办法来送你了,先提前在这里祝您贺黄阿姨一路顺风。"
李贺心里有些失望,要是以前儿子肯定会抱着他的腰撒娇不让他走,这个载着他满心爱意来到人世间的儿子,到底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其实刚刚在饭桌上他本来也想张嘴拦那些人的,但想到叶家兄弟对自己的漠视,再想到红衣的冷脸,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