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职

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想要人保护的脆弱感。

空气中浓烈的汗味和男性气息尚未散去,提醒着刚才那场过于亲密的接触。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心疼、无措和被强烈吸引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江倒海。她移开视线,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沈以诚接过毛巾,胡乱地擦着脸和脖颈,动作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粗鲁,仿佛想擦掉所有的狼狈和失控。毛巾很快就被汗湿了。

他低着头,维持着擦汗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肩膀微微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颓丧气息。

长久的沉默在练习室里蔓延。

只有沈以诚渐渐平复、却依旧显得沉重的呼吸声。

陈秋舒看着他低垂的头颅,看着他汗湿凌乱的发顶,看着他紧握着毛巾、指节泛白的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沈总,您感觉怎么样?需要叫医生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丝丝关切。

“不用。”沈以诚的声音闷闷地从毛巾里传来,沙哑得厉害,“只是……太累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语气里的疲惫和委屈,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秋舒的心又被轻轻揪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握的拳头上,语气放得更缓:“那……休息一下?我帮您倒杯温水?”

沈以诚没有立刻回答。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几秒钟后,他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依旧泛着红潮,眼尾的红晕也尚未褪去,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之前翻涌的脆弱和混乱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覆上了一层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直直地看向陈秋舒,目光不再是躲闪,也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审视、试探和一种近乎豁出去的固执。

“陈秘书,”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你……做得很好。”

陈秋舒微微一怔。这突如其来的、没头没尾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