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苦笑。他体内既有祖虫令的精元(虫族特质),又有暴烈的火灵(火星),还有生人血气与畸变的能量混合(怪味),在这虫腥原,确实像个醒目的靶子。
“不能遮掩吗?”林天问。
“寻常敛息之法效果有限。除非你彻底收敛所有能量波动,如顽石枯木。”斗篷人道,“但你现在的状况,停止能量循环运转,伤势会立刻恶化,那些冲突的力量也可能失控。两害相权,只能选择维持现状,加快速度。”
他抬头望了望愈发昏暗、被紫褐色瘴气笼罩的天空。“跟紧,我们要穿过前方一片‘噬骨芦苇荡’,那是抵达目的地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荡中潜伏的东西,可比外面这些零星窥伺者麻烦得多。”
噬骨芦苇荡?听名字就绝非善地。
果然,前行不久,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生长着怪异“芦苇”的沼泽水域,拦在了前方。
那并非真正的芦苇,而是一种高达丈许、茎秆呈暗绿色、布满瘤节和倒刺、顶端生长着绒球状黑色絮穗的植物。它们密密麻麻,几乎不留缝隙,茎秆下半部浸泡在深不见底的、冒着细密气泡的紫黑色泥水中。黑色的絮穗无风自动,缓缓摇曳,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香,与泥水的腥臭混合,形成一种极具辨识度的、名为“虫腥”的怪味。
水面漂浮着厚厚一层油污般的虹彩膜,下方隐约可见惨白色的东西沉浮——是各种大小不一的骨骼,有人形的,也有兽类虫类的,大多残缺不全,表面布满细密的啃噬痕迹。
整个芦苇荡,死寂中透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生机”——那些黑色的絮穗摇曳间,偶尔会张开细密的“口器”,捕食被香气吸引来的细小飞虫;水面下,时不时有暗影无声滑过,荡开细微的涟漪。
“噬骨芦苇,其香诱虫,其水下根茎丛中,栖息着‘腐髓线虫’,群居,细如发丝,无孔不入,嗜食骨髓与能量核心。”斗篷人简要说明,“横渡此地,需以最快速度,且不能触及水面,惊动线虫群。否则,便是金丹修士,陷入虫海也难脱身。”
他看了看林天:“你现在的体力,能坚持高速冲刺多远?”
林天估算了一下体内那勉强维持的平衡和所剩无几的体力,涩声道:“全力之下,或许……百丈?”
斗篷人沉默了一下。这片芦苇荡,目测宽度绝不止百丈。
“百丈之后呢?”他问。
“可能……会失控。”林天实话实说。维持那危险的平衡本就极耗心神,再全力冲刺,崩溃的可能性极大。
斗篷人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会在你周身布下一层‘辟易场’,暂时隔绝你的气息,并减轻沼泽吸力和毒瘴侵蚀。你只需跟紧我,以最快速度奔跑,专注维持体内循环不崩即可。”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停下,不要回头看,更不要试图攻击任何东西。一切交给我。”
说罢,他手中黝黑手杖重重一顿!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震鸣,以手杖为中心扩散开来。杖身之上,那些暗沉的铭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银白,而是流转着一种古朴的暗金色泽。暗金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排斥万物的力场,缓缓扩散,将林天也笼罩在内。
林天立刻感到身体一轻,脚下泥泞的吸力大减,周围粘稠的毒瘴也被推开尺许。一股沉凝的力量包裹着他,如同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铠甲。
“走!”
斗篷人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影,径直冲向那密密麻麻、散发着甜腻腐香的噬骨芦苇荡!他并非踏水而行,而是每一次点地,都精准地踩在那些粗壮芦苇的瘤节或偶尔露出水面的粗大根茎之上,借力飞纵,速度快如鬼魅,竟只在落脚处留下极浅的痕迹,芦苇微微晃动,并未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