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保护太子

大明岁时记 大盗阔斧 3308 字 2个月前

英宗这才看向苏婉,见她手背上的血痕混着铜镜碎片的碴子,眉头猛地蹙起:“怎么弄的?”

“小事。”苏婉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偏殿外——景帝正站在廊下,玄色龙袍的下摆沾着泥,身边的侍卫举着火把,照亮满地狼藉的箭矢。他显然是刚从战场般的混乱里过来,脸上却不见慌乱,只对苏婉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护着太子是臣妾本分。”苏婉躬身行礼,手背的伤口被风吹得发疼,却硬是没动一下。

景帝转向英宗,语气里带着歉意:“皇兄,是朕疏忽了,让细作钻了空子。”他身后的羽林卫统领跪了一地,“属下失职,请陛下降罪!”

“起来吧。”英宗摆摆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抓了多少?”

“活擒三个,斩杀五个,为首的跑了。”统领低着头,“从他们身上搜出这个。”他呈上块腰牌,上面刻着“瓦剌先锋营”的字样,背面还刻着个“陈”字。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陈?淑妃的兄长陈武,不就姓陈吗?她想起淑妃倒台时,陈武被流放边境,难不成……

景帝显然也想到了,脸色沉得像墨:“查!给朕查清楚这腰牌的来历,还有陈武在边境的动向!”

“儿臣去吧!”朱见深忽然从英宗怀里探出头,小手举着那把银匕首,“叔父说这匕首能防身,我去帮着抓坏人!”

英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殿下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子。抓坏人的事,有父皇和你叔父呢。”他转向苏婉,“你手伤得处理,让太医来看看。”

苏婉刚要推辞,景帝已吩咐小李子:“去太医院请张院判,就说尚宫局苏大人为护太子受了伤,让他带最好的金疮药来。”

夜色渐深,南宫的侍卫换了新的轮值队伍,个个盔甲鲜明,火把照得如同白昼。苏婉坐在偏殿的榻上,张院判正给她清理伤口,金疮药洒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疼。

“苏大人这伤看着浅,碎片嵌得深,得仔细些。”张院判一边包扎,一边叹道,“若不是那面铜镜挡了一下,怕是伤得更重。”

朱见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个食盒,是景帝让人送来的莲子羹:“苏姑姑,你快喝点,父皇说这个能安神。”他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小脸上满是认真。

苏婉弯腰喝了,甜香漫过舌尖,心里却沉甸甸的。那腰牌上的“陈”字像根刺,扎得她不安——淑妃倒台时,陈武虽被流放,却始终没供出同党,如今瓦剌细作带着刻他姓氏的腰牌闯南宫,绝非巧合。

“殿下,”苏婉擦了擦嘴角,“昨夜你听见殿外有动静,还记得是什么时辰吗?”

朱见深歪着头想了想:“是亥时,我听见梆子敲了两下。”

亥时正是侍卫换岗的间隙。苏婉心里更亮了——细作不仅有舆图,还知道侍卫换岗的时辰,定是宫里有内应。她想起尚宫局的账册,上个月有个负责给南宫送菜的小太监突然告假,说是“家里老母病故”,现在想来,怕是跑了。

“张嬷嬷,”苏婉对守在门口的张嬷嬷道,“你去趟南宫的膳房,问问上个月给这里送菜的小太监叫什么,家住在哪。”

张嬷嬷应声而去,朱见深不解地问:“姑姑要找他吗?”

“嗯,”苏婉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事,得问清楚才行。”她不能让这孩子再置身危险之中,无论是明面上的瓦剌细作,还是暗处的内应,都得一一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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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宗进来时,正撞见苏婉在纸上画着什么,纸上是南宫的地形图,暗室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亥时换岗”。“在查细作的事?”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纸看了看,“你怀疑宫里有内应?”

“是。”苏婉没隐瞒,“细作能精准找到偏殿,还知道换岗时辰,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英宗沉默片刻,忽然道:“陈武当年在京中时,常与御膳房的王总管来往。”

苏婉猛地抬头——王总管!那个刚被她查出贪墨,却一直没彻底收敛的御膳房总管!难怪他近来采买的牛羊肉总比往日多,难不成是在给细作传递消息?

“我这就去查!”苏婉起身就要走,却被英宗按住手腕。

“今夜不安全,明日再说。”他看着她包扎的手,“你伤还没好,别再折腾了。”他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这是西域的止血膏,比金疮药管用,你拿着。”

苏婉接过瓷瓶,指尖触到他的手,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她忽然想起南宫的梅树,想起英宗亲手杵的墨,原来这位太上皇,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护着她,护着太子。

窗外的火把还在晃动,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影。苏婉知道,保护太子的路还很长,瓦剌的威胁、暗处的内应、甚至朝堂上的波诡云谲,都像没散尽的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只要她手里有地形图,心里有线索,身边有信任的人,就一定能护着这孩子,护着南宫的光,走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