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剥皮!开门!把桑叶卖给我们!”
“我家的蚕快饿死了!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个穿着锦缎马褂的管家模样的人,叉着腰站在门内,满脸横肉抖了抖:“吵什么吵?我家老爷说了,今年春寒,桑叶减产,早就卖光了!要买?等明年吧!”
“放屁!”一个壮汉举着锄头就想冲上去,“我今早还看见你家佃户往园子里运桑叶,怎么就卖光了?”
“那是留着自家喂牲口的!”管家梗着脖子,“再闹就报官了!告你们聚众闹事!”
蚕农们顿时蔫了半截。这年头,民告官难,官护富户更是常事,真报了官,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沈砚秋下了马车,那管家一眼就认出了他,脸上的横肉堆出点假笑:“哟,这不是沈少爷吗?您怎么也来了?难道沈记绸庄也缺桑叶?”
“张管家,”沈砚秋拱了拱手,语气平静,“我听说贵园桑叶售罄,特来问问,若是有存货,沈记愿意出双倍价钱,先买五十担救急。”
管家眼睛一亮,随即又耷拉下来:“沈少爷,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是真没了。我家老爷今早还说呢,要是沈老爷亲自来,或许能匀出点,可您……”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毕竟是晚辈,这事小的做不了主啊。”
这是明摆着要羞辱人。沈砚秋身后的家丁气得脸都红了,沈砚秋却按住他们的手,对管家道:“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陪家父来拜访张老爷。只是这些乡亲们,家里都等着桑叶救命,还望张管家通融一二。”
“通融?”管家嗤笑一声,“沈少爷是读书人,不懂我们做生意的难处。这桑叶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想要?拿钱来啊!十文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什么?!”人群炸开了锅,“往年才一文钱三斤,你抢钱啊!”
“就是!十文钱,买米都能买一斗了!”
管家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眼,慢悠悠道:“嫌贵?嫌贵就别养啊。这年头,谁不知道养蚕辛苦?不如把桑园卖了,跟着我家老爷种粮食,保准饿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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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戳中了要害。不少蚕农家里就几亩薄田,全靠养蚕织布换钱,要是真不养了,一家子老小只能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