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死士被阿秀割断喉咙时,魏三在漕船上发出困兽般的咆哮。他知道大势已去,竟点燃了船舱里的油桶,想同归于尽。
“不好!”李把总嘶吼着拽起阿秀往后退。
“轰——”
火光冲天而起,漕船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燃烧的木板飞溅到岸边,烫得人皮肤生疼。阿秀望着那片火海,忽然想起爹常说的话:“恶火焚身时,最先烧着的,总是自己。”
浓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开来,阿秀捂着口鼻,看见李把总正清点死士的尸体,每具尸体后颈都有针孔,与案卷记载分毫不差。
“这些死士……”阿秀声音发颤。
“是沈老三的罪证。”李把总擦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沉重,“阿秀姑娘,你立大功了。有这些,沈老三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苏州府了。”
阿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短刀。刀身沾着血,“平安”二字被染得通红,像极了爹昨夜给她塞桂花糕时,眼角的红血丝。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周通判带着捕快赶来了。阿秀望着尘土飞扬的路尽头,忽然笑了——爹说过,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此刻,阳光穿透浓烟,落在她沾着血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明亮。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那些豢养死士的阴私,终究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