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在哪能打这种铡刀,陈老伯得意地扬起手里的图纸:“阿秀画的图,咱们村铁匠铺就能打,二十文钱一把,比买城里的铁剪子还便宜!”
晒谷场的另一头,几个妇女正坐在竹席上,手里拿着细针,将蚕茧上的丝头缠在缠丝板上。她们旁边摆着阿秀设计的“缠丝架”,一个简单的木架上装着几个可以转动的轮子,把蚕茧放在温水里泡软,丝头搭在轮子上,摇动摇柄,丝线就会自动缠在板上,又快又整齐。
“以前缠一斤丝得耗大半天,现在用这架子,俩时辰就能缠三斤!”一个胖婶笑得脸上的肉都颤,手里的摇柄转得飞快,丝线在阳光下闪着莹白的光,“等卖了丝,我就给我家三小子娶媳妇!”
“可不是嘛,”旁边的瘦婶接话,“阿秀还教咱们用蚕沙(蚕的粪便)做肥料,我家那二分地的油菜,长得比别人家高半截,今年准能多榨两桶油!”
阿秀站在晒谷场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洋洋的。
去年这个时候,沈家村还在为蚕瘟发愁,不少人家想把桑地改种水稻。是陈老伯带着她挨家挨户劝说,先拿出抗瘟蚕种试养,又用自家的桑田试种青桑1号,才慢慢让大家信了新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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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第一次在李大叔家蚕房看到的情景:发黑的蚕尸堆在角落,李大叔蹲在地上抽烟,烟袋锅敲得地面邦邦响,说“这行当没法干了”。而现在,李大叔正忙着给年轻人们演示如何调配桑叶饲料,嗓门大得能惊飞树上的麻雀。
“阿秀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小小的蚕茧,茧子是漂亮的金黄色,“你看!我养的‘金茧蚕’结茧了!是不是能卖好多钱?”
这是村里最调皮的丫头小花,以前总爱往蚕房里扔石子,现在却成了最积极的养蚕能手。
阿秀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个金茧,茧上的纹路细密均匀,确实是上品。她笑着从兜里掏出颗用蚕茧做的珠子——那是她用废茧煮软了压制成的,穿在红绳上,亮晶晶的。
“这个送给你,”阿秀把珠子戴在小花脖子上,“你的金茧能卖好价钱,但更重要的是,你用心养它们了,对不对?”
小花摸着脖子上的珠子,重重点头:“嗯!我每天都给它们唱歌呢,它们听得懂!”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掠过成片的桑田。桑田里,新栽的青桑1号已经长到一人多高,叶片在风中舒展,像无数只绿色的手掌在鼓掌。几个年轻小伙子正推着阿秀设计的“桑田推车”,车斗里装着新摘的桑叶,推车的轮子是用废弃的蚕匾改的,滚动起来悄无声息。
陈老伯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记着村里这半年的收成:“阿秀,你看,这是各家报上来的,用了新法子,蚕茧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而且丝质好,城里的绸缎庄来了好几拨人,出的价钱比往年高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