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车轱辘声,是织造局的采办刘大人来了。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身后跟着四个挑夫,挑着沉甸甸的箱子。
“阿秀姑娘,大喜啊!”刘大人一进门就作揖,“宫里的公公传话,说去年用‘流金缎’做的龙袍,陛下很是喜欢,特命咱们再织十匹,还要加织两匹‘雪柔丝’的凤袍,赏给皇后娘娘。”
他示意挑夫打开箱子,里面码着整齐的银锭,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这是预付的定金,余下的等织好再补。”
阿秀连忙让陈老伯清点银两,自己则领着刘大人去看新收的蚕茧。烘干房里,一排排竹匾整齐排列,白的、黄的、金的蚕茧堆得像小山,空气中弥漫着蚕茧特有的清甜味。
“刘大人您看,”阿秀拿起一个金茧对着光,“这批金茧比上次的颜色更深,织出来的‘流金缎’应该会更亮。”
刘大人啧啧称奇:“难怪陛下说,江南的丝绸,总算找回百年前的荣光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浙江、安徽的巡抚都派人来问,能不能买些蚕种和桑苗——阿秀姑娘,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阿秀早就想过这事。她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上面画着桑苗扦插的方法、蚕房的通风设计,甚至还有简单的织机改良图。“这些是我整理的小册子,刘大人要是不嫌弃,可以分给他们。”
“姑娘真是胸怀天下啊!”刘大人接过图纸,激动得手都在抖,“我这就上报朝廷,保准让沈家村的法子,传遍江南!”
送走刘大人,陈老伯摸着银锭,眼眶红了:“我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丝绸行当这么热闹过。以前听我爹说,他年轻时,咱们江南的丝绸能卖到波斯去,后来战乱、瘟病,一代不如一代……现在好了,总算在你手里,又活过来了。”
阿秀没说话,只是走到院子里,看着村里的孩子们在桑树下追跑打闹。他们手里拿着用蚕茧做的小球,笑声像银铃一样。不远处,几个外乡来的桑农正围着王二柱,认真听他讲如何调配桑叶饲料,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