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灵早有准备,从布包里取出张草图:“这是林教头生前画的,王振宅院的密道图,一条通往后宰门,另一条……竟通向东宫的角门!”
李御史看着图上标注的密道走向,手指点在东宫角门的位置,脸色铁青:“狗贼!竟把主意打到太子头上了!”
“大人,”沈砚灵站起身,目光灼灼,“学生愿再探密道,找到刘忠接头的证据。”
“不可!”李御史摆手,“你已经暴露,王振的人肯定在找你。再说密道凶险,若是被发现,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他沉吟片刻,“我让人去查,你且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沈砚灵却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刀柄上刻着朵梅花:“这是我娘留下的,她说见此匕首如见其人。当年我娘就是因查到王振倒卖赈灾粮,被他陷害的。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能换他伏法,值了。”
李御史望着她决绝的眼神,忽然想起张老信里的话:“此女虽弱,骨似寒梅,可托大事。”他沉默半晌,从墙上摘下块腰牌递给她:“这是我的监察腰牌,关键时刻或能唬住小喽啰。密道尽头有处废弃的水牢,若遇危险就躲进去,我会让人在水牢外守着。”
沈砚灵接过腰牌,触手冰凉,上面的“御史台”三个字沉甸甸的。她将账页、拓片重新包好,深深一揖:“若学生没能回来,这些证据就劳烦大人呈给陛下。”
“一定。”李御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忽然对着空气道,“都听见了?护好她,若她有闪失,你们也别回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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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阴影里,几道黑影无声地点头,随即融入雾中。
沈砚灵按照密道图找到入口,就在王振宅院假山的石缝后,一块松动的石板下藏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她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咬在嘴里,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密道里弥漫着霉味和土腥味,伸手不见五指。她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光只能照亮眼前三尺地,脚下的路湿滑难行,不时踢到骨头似的硬物,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
“……那箱火药可得看好了,刘公公说了,明儿卯时准时从东宫角门运进去,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放心吧,这密道除了咱哥几个,没人知道。昨儿那林教头就是傻,非要往里面闯,不是自寻死路吗?”
沈砚灵立刻灭了火折子,屏住呼吸贴在石壁上。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还有腰间铁牌的腥锈味——是王振的贴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