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点,别把谷穗打飞了。”爷爷在一旁提醒,手里拿着木叉,把谷穗翻过来,“得让每一面都着枷,不然谷粒打不干净。”
金旺点点头,调整了力道。现在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胳膊上有使不完的劲,可抡连枷是个技术活,得讲究节奏,不然抡不了一会儿就累得慌。
爷爷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帮他翻一下谷穗,嘴里念叨着:“今年的霜来得早,谷子灌浆还差着点劲,你看这谷穗,不如去年饱满。”
金旺停下手里的活,拿起一穗谷子,剥开谷壳,里面的谷粒果然有些干瘪,不像往年那样圆滚滚的。“爷爷,是因为今年天旱吗?”
“不光是天旱。”爷爷叹了口气,“种子也不行,还是十几年前那时候留的老品种,产量本来就低。生产队里的地,今年亩产才八十多斤,咱这地能长成这样,全靠我偷偷往地里埋的农家肥和勤浇着的水。”
爷孙俩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太阳慢慢升高,霜气散了,院子里变得暖和起来。金旺抡连枷抡得满头大汗,粗布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奶奶也没闲着,她把打下来的谷穗挑到一边,用木锨把落在竹席上的谷粒和谷糠拢到一起。谷粒里混着不少碎秸秆和尘土,得用扬场的法子把杂质分开。
“风正好,来扬场。”爷爷拿起木锨,铲起一锨谷粒,迎着风扬了出去。金黄的谷粒在空中散开,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沉重的谷粒落在地上,轻盈的谷糠被风吹到一旁,形成一道薄薄的糠雾。
金旺学着爷爷的样子,也拿起木锨扬场。可他没掌握好力道,要么扬得太高,谷粒也被风吹走,要么扬得太低,谷糠和谷粒分不干净。
“左手稳着木锨,右手使劲,顺着风的方向扬。”爷爷手把手教他,“你看,风往东边吹,咱就往东边扬,让谷粒借着风势分开。”
金旺照着爷爷的话试了几次,渐渐找到了窍门。两人一人一锨,默契配合着,金黄的谷粒在院子中央堆成了一个小土堆,谷糠则堆在另一边,被爷爷收起来,留着喂家里的那只老母鸡。
扬完场,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爷爷搬来一张竹编的筛子,把谷粒再筛一遍,把细小的杂质和碎谷壳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