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一切万无一失后,月姬像是憋了很久似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啊——累死本少爷了!”
黑色的长发在被褥上肆意铺散开来,宛如一片黑色的绸缎。他四肢大张着仰躺在那里,完全把什么世家公子的仪态抛到了九霄云外。平日里无论何时都永远挺直的脊背,此刻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锦被之中,仿佛要把这一整天积累下来的紧绷感,都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
“那群老狐狸……”月姬抬起手臂,重重地遮住眼睛,声音从手臂下面闷闷地传出来,“一个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那叫一个殷勤,可背地里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说话间,寝衣的宽袖顺着手臂滑落至肘部。月姬侧过头随意瞥了一眼,伸手把袖子扯下来,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月姬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变得更加含糊不清:“老狐狸们,还想从我这儿占到便宜,简直是做梦!!”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宴会倒是拿到了好多礼物,这种白嫖的感觉,还真是爽歪歪啊。”
结果这一翻身,不小心撞到了床头的矮几。
“疼死我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坐了起来,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铜镜中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寝衣的领口大敞着,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像个鸟窝似的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高岭之花的高冷模样?
镜中的少年像是突然调皮起来,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月姬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原来我也会有这种表情吗?”
他饶有兴致地跪坐起来,慢慢地凑近镜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试探性地又做了几个极其夸张的表情——一会儿挤眉弄眼,眉毛像两条毛毛虫在脸上扭动;一会儿吐舌头,像个调皮的小孩子;一会儿又鼓起腮帮子,活脱脱一只气鼓鼓的青蛙……每一个表情都是绝对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出现的“失礼”模样。
“噗……哈哈……”他越看自己的样子越觉得好笑,笑声在这静谧的寝殿里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