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蓝紫色的眼眸里,那片灯火通明的院落却像浸在浊水里,处处透着沉郁的阴霾。他轻轻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这般大的地方,装的却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话音消散在风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讥诮。
夜风吹得更急了些,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月姬忽然侧过头,望向室内的目光微微一动——那道悬浮在江雪面前的浅淡光影,正像被晨雾稀释般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微光,彻底融入了空气中。
他这才转过身,缓步走回屋中。江雪依旧保持着抱着小夜躯壳的姿势,深蓝色的袈裟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未平的情绪。月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能看到他睫毛上沾着的湿痕。
月姬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怀中已然失去生气的躯壳,又抬眼望向江雪。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嗯…我的本丸还缺一把江雪左文字,你要来到我的本丸吗?”
江雪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红痕,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茫然。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窗外的满月恰好被云层拂过,室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月姬伸出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银辉和温暖。
月光如纱,落在月姬的手指上,漾开一层莹润的光泽。指尖那点未散的银辉,像极了尚未褪尽的咒文,带着几分神秘,又透着几分蛊惑。
他分明察觉到了江雪的犹豫,却半点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反而将掌心又往前递了半分,姿态从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在害怕。”月姬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精准地刺破了江雪脑中的混乱,“但你怕的不是我,是怕再一次……”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江雪怀中那具早已冰冷的小小躯壳,语气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被留下。”
江雪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月姬看得清楚,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小夜的手臂,身上的袈裟布料在这死寂的夜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格外清晰。
“你的本丸……”江雪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不确定的颤抖,“有宗三,也有小夜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