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应更像是一种基于现状的逻辑选择:大将默许,前主请求,工作本身有完成的必要。至于内心是否觉得荒谬,已被他完美地压制在那副沉稳的表象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药研,都转向了宗三左文字。
宗三那双冰蓝与翠绿的异色瞳中,情绪翻涌得更为剧烈。被前主当作工具般“借用”已经足够奇异,而借用的目的竟是处理那些他生前或许根本不屑一顾的繁琐公文……这种荒诞感几乎让他想要叹息。他纤细的指尖在宽大的袖中微微蜷缩,视线掠过三郎那张写满纯粹期待、毫无阴霾的脸,最终,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气息缥缈得如同窗外溜走的微风。
“……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左文字家特有的物哀底色,“若这是您的期望的话……‘信长公’。”他并没有看三郎,眼帘微微垂着,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被用于何处,本就是我等的命运。即便是……公文也罢。”
他的答应听起来不像答应,更像是一句认命般的低吟,为这本就古怪的场景更添了一层复杂的色彩。
但三郎完全听不出其中的复杂意味。他只听懂了“好”的意思。
“好耶——!”三郎立刻欢呼出声,像个终于找到玩伴的大孩子,猛地一拍手,脸上瞬间绽放出毫无保留的、灿烂至极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他甚至高兴地原地小小地蹦跶了一下,活力四射的样子与这严肃的居室格格不入。
“太好了!这下肯定很快就能弄完了!”他兴奋地转向明智光秀,分享喜悦,“对吧,小光!有他们帮忙!”
光秀:“……”
(明智光秀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恐怕早已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