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忘记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水里的家臣、岸上的月姬、门口的光秀及其随从,乃至一旁的药研和宗三,内心几乎同时响起了一片无声的呐喊,充满了崩溃和无力感:
(这种事情请务必早点说啊,主公/信长公!)
光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不忍再看这由主君粗心大意引发的混乱场面。空气中那份因可能的偷袭而带来的紧张感,彻底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尴尬和荒谬所取代。
面对这由三郎的粗心大意造成的尴尬局面,月姬也是无奈至极。他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大包,感觉今天的运气真是糟糕透顶。然而,身上那种混合了尘土、汗水和干涸泥泞的黏腻感实在让他难以忍受,再加上脸上“千颜”需要检查,温泉近在眼前,热水更是极大的诱惑。
他叹了口气,决定无视周围那些惊恐、尴尬、好奇混杂的目光。反正已经被当成“女人”围观了,再尴尬也不过如此,洗干净才是正经事。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月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举动——他伸手解开了破烂羽织的系带,非常自然地将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浅紫色外袍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了一旁的岩石上。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同样材质精良但相对简便的里衣,虽然也沾了污渍,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素雅。然而,这个脱衣的动作本身,在其他人眼中无异于一场惊雷!
“呜哇——!你、你干什么!!”
“住手!快住手啊!”
“非、非礼勿视!成何体统!”
刚刚才稍微平静下来的温泉池瞬间再次炸开了锅。水里的家臣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猛地背过身去,有的直接把整个脑袋埋进了水里咕嘟咕嘟冒泡,还有的惊慌失措地试图寻找可以遮挡的东西,溅起大片水花。就连站在入口处的光秀带来的随从们也个个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或低下头。
明智光秀的眉头狠狠一挑,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也罕见地闪过一丝震惊和“这简直胡闹”的厉色。他几乎要出声呵斥,但良好的修养让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而反应最快的,是始终密切关注着月姬的药研和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