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里飘出家臣们的议论,字句间裹着难掩的惊悸,像被火燎过的纸页,簌簌发颤。宗三与药研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情绪一闪而逝,终究还是沉默着,如两尊沉默的石雕像,守在门侧。
月姬的身影从回廊转角浮现时,两人肩头那丝紧绷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宗三微微颔首,药研上前半步,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月姬径直踏入主厅。三郎正独自坐在席上,手肘支着案几,掌心托着下巴,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染得发红的夜空,像是被什么吸住了魂魄。听见脚步声,他懒懒地转过头。
“我快要走了。”
三郎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快得像火星溅落:“这么突然?”他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身子往前倾了倾,“要我派几个人送你不?”
“不必了。”月姬的袖摆扫过地面,带起微尘,“反正,总会再见的。”
“也是。”三郎一听,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重新用手支起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那……再见。”
他的目光早已经飘回窗外,比叡山那场大火在天际跳动,仿佛比任何离别都更勾人。月姬最后看了眼他映着火光的侧脸,那轮廓在明暗里忽明忽暗,像幅未干的画。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风,卷起案上几片落樱,旋即消散在门廊的阴影里。
B1709本丸
主厅外的回廊下,时空转换器静静伫立。而压切长谷部,正以这台机器为中心,进行着他雷打不动的“日常巡逻”。
他从回廊的这头走到那头,大约二十步,转身,再走回去,又是二十步。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每隔十秒必定扫过一次时空转换器那沉寂的罗盘。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只要他看得足够用力,就能让机器提前启动,将主君的身影传送回来。
“今天的主公要回来了吗?有没有及时确认时间坐标?”
“远征部队都回来了,为何主公的队伍还未……”
“莫非是出现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