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赛场再临·死亡之组与宿敌当前(五)

与此同时,在苏然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光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苏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暂停着实验中学的比赛录像,画面上正是林栋借助掩护后那记写意的击地传球。他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着,留下一些连他自己都未必能看懂的线条和符号。

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平静,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作为队长,他承受的压力远胜他人。他不仅要消化教练复杂的战术安排,要预判对手林栋可能做出的无数种变化,要协调场上队友的跑位和情绪,还要时刻关注着程悠的身体状况,以及……平衡与陆阳之间那微妙而脆弱的关系。

他的脑海中,两个声音正在激烈地辩论。一个声音冷静地分析着“破壁”战术的成功率,计算着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的风险,提醒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清醒。另一个声音,则在他看到录像中实验中学行云流水的配合时,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丝近乎绝望的无力感,那是一种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理智也难以完全压制的本能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战术板上。他回想起程启教练的话——“韧性”。是的,韧性。这不仅是对球队的要求,也是对他自己的考验。他必须成为那块最坚硬的基石,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表面也必须波澜不惊。

他拿起手机,想给程悠发条信息,问问她是否安好。但打好的字,又被他逐个删去。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她休息,也知道她一定会强撑着说“没事”。这种明明关心却无法直接表达的无力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最终,他关掉了录像,合上了笔记本。他走到窗边,和陆阳一样,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他的眼神里,没有陆阳的躁动,而是一种沉静的、如同深海般的凝重。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与自我博弈的不眠之夜。

在李墨和周泽宇的房间,同样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李墨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他靠坐在床上,双手不断地做着握紧、松开的动作,模拟着卡位和发力的感觉。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陈磊对抗的画面,那如山岳般的力量,那遮天蔽日的长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上次对决后的隐痛。

“泽宇,”他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你说……明天我要是能在他头上抢到一个前场篮板,算不算成功?”

正在下铺默默做着拉伸,试图放松紧绷肌肉的周泽宇动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从概率学上讲,在陈磊的防守下抢到前场篮板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但如果能造成他的犯规,或者为外线创造出二次进攻机会,其战略价值远高于一个篮板球本身。”

李墨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哪怕只能消耗他,也行。”

在另一个房间,赵宇轩难得的安静。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对旁边床的齐潇潇说:“潇潇,我有点紧张……明天要是空位投不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