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劲松,那是他年轻时在省青年队集训时的恩师!一位才华横溢却因性格耿直、不懂逢迎而始终未能进入国家队教练组,最终郁郁早逝的篮球名宿。程启一身扎实的篮球功底和对篮球的深刻理解,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杨教练当年的倾囊相授。那是他心底一段珍贵又带着遗憾的记忆。
“看来你没忘。”邢凯泽看着程启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追忆的弧度,“我比你晚两年进的省青队,有幸,也在杨老师手下训练过半年。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对我影响至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那时候,杨老师就常常跟我们说,篮球不应该只看重身体天赋,更要看重头脑,看重意志,看重那股子不服输的‘气’。他说,很多真正的好苗子,可能埋没在基层,因为他们得不到科学的指导和足够的平台。”
程启怔怔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杨教练那严肃却充满热忱的面容。那些话语,依稀在耳。
“后来,杨老师走了。”邢凯泽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我走了和他不同的路,进了大学,去了国外学习,最后回到体制内,带实验中学,做篮协顾问。看起来,似乎比他‘成功’。”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心里一直记着他当年的话。看到那些有潜力却因为环境所限难以突破的孩子,总会想起他,想起他的遗憾。”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程启,眼神变得锐利而坦诚:“所以,当我看到你的这支阳山队,看到苏然的大局观,看到陆阳那股混不吝的冲击力,看到李墨的坚韧,看到整个队伍在劣势下拼死不服输的那股劲儿……我仿佛看到了杨老师当年想寻找、想培养的那种‘苗子’。”
“我来,确实有省篮协的任务成分。但更重要的,”邢凯泽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出于对杨老师那份未竟心愿的……一种延续。或者说,是我个人,对‘传承’二字的理解。”
他看向程启,目光深邃:“程启,你继承了杨老师的扎实和严谨,把这支队伍带得很好,根基打得很牢。但他们想要飞得更高,需要一些不一样的翅膀。我所学的,所接触的,或许能帮他们装上这对翅膀。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薪火相传?”
程启彻底沉默了。他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灼热的温度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内心,却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杨劲松教练!邢凯泽!他从未想过,自己和这位看似处于不同世界、理念迥异的对手教练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一层隐秘的、源于同一份师承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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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疑惑、警惕、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解释的出口。邢凯泽那挑剔的眼光,那严苛的训练,那看似不近人情的剖析,背后隐藏的,或许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基于更高期望的、另一种形式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