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晨有意将“灵气有异”四字搁在了明处,既不直指瑶池藏污纳垢,也不全然撇清自己来此查探的意图。
西王母闻言,面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并未消退,却如同薄冰下的静水,瞧不出深浅。
“哦?灵气有异?”
她挑眉看了李玉晨一眼,随手端起了案上的一只青玉盏,看了看盏内平静无波的玉露,却并未饮下。
“怕是爱卿搞错了吧?此地种植着如此之多的蟠桃果树,万顷桃林日夜吞吐天地灵气,时有波动,本是常事。”
随后抬手,将另一只青玉盏隔空推到了李玉晨的面前。
“爱卿这般年轻,又初登天庭不久,怕是还分不清这蟠桃果树灵脉的自然流转与人施展术法的区别。”
李玉晨盯着悬浮在身前的茶盏,没有去接,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西王母证道多年,修为深厚,阅历更是远超自己,这番话看似是在教导自己,实则在以身份压人,意图将他心头那点怀疑压回肚里去。
沉吟了片刻,他探手接过了那青玉盏,浅浅抿了一口。
“哇,元君这茶竟如此香甜!”
李玉晨并不深究这杯中究竟盛的是何物。
西王母一直担忧这位天威宫功曹在自己的瑶池圣地肆意乱查,如今见他饮下了盏中的玉露,心中以为此子识得抬举,放弃了那个念头,便微笑颔首。
“这玉露是用蟠桃果树的枝叶所酿制,虽比不上蟠桃的神异,但却对自身的修为也有所帮助。”
“多谢元君。”李玉晨稽首道谢。
西王母正欲勉励一番这位年轻仙家,不料李玉晨接下来的话让她那的笑容立刻收了回来。
“晚辈道行浅薄,眼光有限,自然不敢妄下定论,只是那灵气波动的方位,恰与晚辈正在追查的一桩案子的线索若合符节,这才忍不住多加留意,此案干系重大,若因一时疏忽放过了蛛丝马迹,日后若酿成大祸,晚辈担不起,天威宫也担不起。”
李玉晨的这番话既没有直接怀疑瑶池窝藏黑袍人,也顺道把责任推到了案子本身的利害之上,其言下之意也显得很是清楚。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但万一真与案子有关,你西王母一味拦着,日后出了事,你也摘不干净。
西王母闻言,冷着脸将手中的玉盏缓缓放回了案上,可盏底与玉面相触时,却发出了一声极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