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震天怒吼,像是远古的巨兽咆哮,半截布满裂痕的青铜躯干像是破土而出般从旋涡之中爬出,那本该连接腰部的断口处翻涌着暗紫色瘴气,似有无数怨灵在其中哀嚎。
勉强撑起身子的陆阳子咳嗽了两声,双眼盯着那可怕的妖物缓缓道:“刑……刑天……”
“什么?!”
“这……这妖物……就是刑天?!”
“它不是只有元神吗?”
“怎么……怎么只有半截身子……”
“完……完了……”
阴风卷着枯叶掠过道观飞檐,铜铃发出垂死般的呜咽。
道人们攥着长剑的手簌簌发抖,有人额角冷汗顺着剑柄滑落,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痕迹。
最年轻的小道童瘫坐在地,裤腿渗出暗黄水渍。
刑天爬出旋涡的瞬间,大地仿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身后拖曳出一条冒着紫烟的血痕。古铜色的残破躯体上,古老的咒文在表面明灭不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仿佛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重塑他的躯体,准备将无尽的恐怖与杀戮再次带到人间。
魔神站在伏魔殿的残垣断壁之上,像是一个远古的巨人般,胸前狰狞的双眼俯视着一切,像是看着满地的蝼蚁一般。血口咧出恐怖邪恶的笑容,交错的獠牙间垂落粘稠涎水,像是深渊张开吞噬万物的巨口,又似燃烧着业火的地狱之门,每一道褶皱都流淌着腐化天地的魔气,连空气都在这笑容下扭曲成粘稠的黑雾。
李松山不可思议道:“这……这不可能,他……他怎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其余两位前辈则是连连摇头叹息,像是无奈,又像是无措。
刑天如今的样貌表明他并没有恢复完全,腰间以下魔气蒸腾,整个残躯被那紫色的魔气承托着。
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脚下伏魔殿内的那口封锁着万千妖魔的镇妖井,刑天探出右手于空中微微虚握,一柄巨斧陡然出现,劈向了下方的锁妖井。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地面荡起无数的涟漪,气浪裹挟着尘土瓦砾顿时四散飞扬,众人纷纷提气护住自身和周遭的道人,撩起衣袖遮挡如沙尘暴般的烟尘。
不消片刻尘埃散去,整个伏魔殿像是被人在土中划了一道,一道百米长的深渊裂缝骤然出现。
镇妖井的井盖寸寸龟裂,井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翻涌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其上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烈火灼烧的雪片,金芒黯淡成灰,在井壁崩塌的轰鸣中簌簌瓦解。
历经千万年的黄色符纸脱离束缚,化作漫天飘散的咒符雪,每一张都在风中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