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隐居于此,已不问世事,你们歇息片刻,还是请回吧。”
宁柔和李雨馨闻言皆是疑惑地看了看李玉晨,而他还是直言道:“前辈,掌教真人已然驾鹤,我们前来,是想请前辈回返龙虎山承袭天师之位。”
张枕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早已对他们说过,不会回去的。家父羽化贫道也早已知晓……”
李玉晨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他不知晓身为天师之子的他为何会选择离开龙虎山,又为何会放弃那尊崇的天师之位,可仍旧坚持着劝说道:“前辈,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观中伏魔殿已然坍塌损毁,其内妖魔尽出,又有刑天等九黎魔王相继现世,人间即将大乱。而且老天师身陨,整个道门已群龙无首,只有前辈回去承袭天师之位,才能重新凝聚道门力量,对抗妖魔,济世天下。”
张枕云沉默着,目光投向了远处连绵的山峦。随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贫道游历多年,行遍天下,见过太多人间疾苦。战火、瘟疫、饥荒……哪一样不是劫难?又有哪一样不比那妖魔祸乱严重?只是在你们眼中,妖魔祸乱便是大劫。可在世人眼中,被效率绑架的身心耗竭、碎片化的认知困境、未来的不确定感等等便是他们心中的大劫。”
“天地自有其运行的规律,而你们所谓的妖魔,也只是劫难的一种表现形式。”
听到张枕云的话语,三人皆是微微一愣,他们从未想到过这些。
“世人的大劫来自对自我的不了解,他们往往被外部世界的因素所桎梏,如果世人能够以此觉醒,生成坚定的信念,大道的盟威便会自然而生,其秉持大道之正气,死亡犹不足惧,鬼神谈何惧哉?”
李雨馨听得急了,立刻起身说道:“那些魔王倘若全部现世,会死很多人的!”
“生死轮回,本就是常事。”
张枕云转过头,看着李雨馨说道:“贫道在此送煤,见过王大姐这样的仗义之人,也见过避免自身受到牵连而出卖邻居的小人;见过孝子为了给父母治病不惜卖血,也见过兄弟为了家产反目成仇。人间的悲凉与温暖,贫道皆一一体验过。大道无形,大音希声,真正的修行不在庙堂,而在市井。”
“再者,世人的生命历程也许是带有不公的僵然,但死亡绝对是公平的必然。有心无力已经成为当代世人每日生活的困扰。囤积食品、抢购药品、努力存款、多处置业、争强好胜、猜疑嫉妒,这些无一不是出于安身立命之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