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缓缓右移,下一方牌位赫然是“汉祖天师张道陵之位”。
从张良到张道陵,再到历代天师的牌位,一排排往后延伸,直到殿内深处第六十四代个崭新的牌位 ,看到“张鸣涛”三个字时,张枕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指尖悬在牌位上方,却没敢触碰,仿佛怕惊扰了父亲的安息。
牌位很是崭新,显然是新制的,可他这个做儿子的,却是在父亲离世半年后,才第一次站在了这里。
“父亲……”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我回来了……”
山风从殿门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动。
“小时候您总说,我性子野,留不住,让我出去闯也好,可您是不是也盼着,我能早点回来?”
他想起自己自幼离开龙虎山的情景。
六岁那年,他偷跑出观,想去看看山下的世界,张鸣涛追了他三天,却没像其他师长那样斥责,只是塞给了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把令他无法举动的长剑。
张鸣涛从来没说过这剑的来历,只在布包里塞了张纸条,写着“此剑可护你周全”。
他当时只当是张鸣涛的牵挂,却没多想。
“出去看看也好。”
张鸣涛当时摸着他的头,眼神里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包容。
“只是别忘了,道观永远是你的家,戒律教义,也别丢得太干净。”
可他这一闯,就是几十多年。
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草原,从市井街头的茶馆酒肆,到偏远山村的破庙荒祠,他见了太多人间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