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真人!”
李玉晨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枕云,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质问。
“既有这九天神丹鼎在此,您为何早不取出?反倒让施天乐他们以身涉险,往云梦大泽寻那虚无缥缈的斗极炉?如今他们生死未卜,难不成就因您不愿动用这鼎?”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宁柔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道袖,低声劝道:“玉晨,不可对掌教无礼!掌教必有缘由,你先冷静些。”
李雨馨也跟着颔首,眸中满是担忧:“是啊,掌教向来以门楣为重,怎会故意置他们于险境?你莫要错怪了。”
可李玉晨此刻心头似有团火在烧,甩开了宁柔的手,继续道:“缘由?能有什么缘由比同门性命更重?这鼎既是祖天师传下的神物,用来炼丹岂不比那斗极炉更为稳妥……”
到最后,他声音竟有些哽咽,眼底的恨意却更浓了几分。
“放肆!”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李松山面色铁青地走上前道:“开元子!掌教自有远见,岂容你这般目无尊卑、胡乱揣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李玉晨梗着脖子,虽未再言语,却也不肯屈膝,只是死死盯着张枕云,似要等一个解释。
张枕云望着他这副倔强模样,倒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李松山稍安勿躁,随后缓步走到了九天神丹鼎旁,指尖轻轻拂过鼎身,沉声道:“开元子,你以为贫道不愿用这鼎,故意让金泉子等人前去冒险?你可知这鼎为何埋在地脉深处,历代天师若非万不得已,从不动它?”
李玉晨抿着唇,不说话,却微微侧耳,显然也想知道其中的答案。
张枕云转过身,看着李玉晨无奈道:“此鼎与这里的地脉相连。当年祖天师丹成,将此鼎埋入地脉,一来是借助此鼎镇住山中戾气,二来是让其吸收地脉灵气,维系龙虎山的气运。”
他顿了顿,继续道:“鼎离地脉过久,地脉灵气便会紊乱。届时龙虎山会如何?”
言罢,张枕云抬手指向了殿外。
“山摇地动,石阶崩裂,山中道观、弟子,甚至山下的城镇、村落,皆会遭逢大难,整座龙虎山都可能塌陷,沦为废墟。”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李玉晨的耳畔,他怔怔地望着那尊丹鼎,又看向了张枕云,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
他想起方才自己的质问,想起对掌教的猜忌,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口发堵。
“我……我糊涂!”
李玉晨猛地双膝跪地,朝着张枕云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殿内的青砖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只是担心金泉子等人,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求掌教真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