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闻言怒啸,巨斧劈向阵法,却被金光反弹,震得身躯剧颤,他定了定神,胸前的那对凶目望向了张枕云道:“想起来了,观尔气息,是那朽道之子吧,那朽道已被吾灭杀,今日尔等还要步其后尘?”
刑天言罢,那肚脐上的血口哈哈大笑起来。
上一代天师张鸣涛便是被这刑天的突然袭击而身死道消了。
张枕云闻言微微一怔,捏诀的手指也不禁颤了颤,阵法随之震动。
刑天这话,如尖刀剜心,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里,那双常含温润的眼眸,此刻竟似淬了的寒星,阴冷至极。
虽然他自幼便离开父亲,离开道观,于世间独自游历,他与父亲之间的情谊并不是很深,可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犹记那年离山,父亲没说什么软语。
后来他在江湖漂泊,偶得父亲托人捎来的书信,字迹刚劲如剑,只写 “观中丹熟,山下民安”,从不提思念,却总在信末附上一张新绘的平安符。
他曾以为,这样淡如水的父子情,纵使天人永隔,也不会让他太过痛彻。
可此刻刑天对他的称呼,却像冷风卷着沙砾,狠狠地刮过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原来有些羁绊,从不是靠朝夕相处来维系的,而是靠着那血脉里淌着的道统传承,靠着父亲临终前仍护着的天下苍生!
“枕云!”拿着八卦镜的太清前辈连忙提醒。
“朽道?”张枕云回过神来,俯视下方的魔头,冷笑了两声。
“先父毕生护持正道,剑斩妖邪无数,岂是尔这邪魔评头论足?”
他指尖微微发颤,那股先前的刺痛也转为了愤怒。
刑天那肚脐血口的笑声,像钝刀磨着他的孝心,幼时与父亲的点点滴滴,此刻全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烧。
他知自己是道教掌教,非是仅为父报仇的稚子。
方才阵法震动,已显心乱,若再失了道心,非但报不了仇,还要让玄门弟子、山下苍生跟着遭殃。
可刑天那凶目里的轻蔑,那血口的狂笑,偏又勾得他心头火起。
“吾辈天师,早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