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厢房,桂香穿窗而入,混着蒲草垫的清芬,却驱不散大通铺上六人的局促。
整日的使用身法赶路,奔波了千里路程,加上宁柔的修为本就不如李玉晨,又身为坤道,半途之中多有背负她行进,这便令得他大耗灵气,此时已然疲惫不堪。
本想着凝神调息,未等行气周天,耳畔就传来了赵宏飞那翻云覆雨的鼾声。
“云机子,你就不能安分些?” 睡在一旁的金元圣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众人在东殿时都会有自己的房间,平日里都会有充足的私密空间,在看到房间这张大通铺后,六人内心都产生了微妙的抵触,可却因被怕说成是矫情而未表露出来。
未曾想却成了如今这样的尴尬局面。
金元圣素来浅眠,此刻被赵宏飞的鼾声搅得心神不宁,本想将他推醒,侧身时手肘却不慎撞在了身旁宫成安的肋下。
“哎哟!”
宫成安本来即将进入梦乡,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
“喂,你也太没轻重了!”
“要怪就怪他的鼾声去!”
金元圣辩解着,却感觉到身下的草垫被赵宏飞拽走了大半,露出其下冰凉的青砖。
“赵宏飞!你抢垫子做什么?”
赵宏飞此刻被他一声喝问吵醒,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嘿嘿一笑道:“这垫子厚,睡着舒坦。”
言罢却并未有所动作,继续倒头酣睡。
金元圣见状想要强行将那草垫强行拽回,却因为他的另一侧躺着脸色已然铁青的轩辕复而就此作罢,无奈之下只得往宫成安的位置蹭了蹭,未曾想藏在被褥之下的膝盖竟然顶到了一片软软的东西。
觉察到异常的他骇然大惊,立刻收回了膝盖将自己的身体悄然朝着被褥之外挪去,反观宫成安的脸色瞬间绿了下来。
哎,这觉是没法睡了。
又过了数个时辰,李玉晨还是没有睡意,只得无奈睁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只见赵宏飞此时正四仰八叉地占了半张铺,一只脚还搭在轩辕复腿上。
而轩辕复独臂撑着身子,想把腿抽回来,却又怕惊动众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
就在这时,宫成安突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磨牙声,咯吱作响,听得李玉晨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