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糟了!天要亮了!”他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明天……不对,是今天!还得去学堂!”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从那些关于十万两、关于生死、关于未来的宏大而沉重的焦虑中,猛地拉回了现实——一个需要他立刻穿衣起床,赶去崇文堂报道的、无比具体而迫切的现实。
他手忙脚乱地将手中那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银票胡乱塞回木匣里,“啪”地一声合上盖子,仿佛要将所有令人心烦意乱的诱惑和恐惧都暂时锁进去。
吹熄桌上那盏摇曳了一夜、早已油尽灯枯的油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鸡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催促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他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心脏却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一夜未眠而“砰砰”直跳。
科举?避祸?银子?护卫?
无数的念头还在脑海中残留盘旋,但身体的疲惫和现实的日程,像一双粗暴的手,强行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摁了下去。
“先睡觉……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他在心里对自己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逃避。
在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鸡鸣声中,他终于在身心极度的疲惫和混乱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那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紧地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