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船中涟漪

天光彻底放亮,运河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宋诚毅、赵凌玥、木远舟,以及新加入的钱家兄弟钱佑良、钱佑虎,还有数名精干护卫,登上了前往应天府的客船。为了避免再生枝节,他们选择了最早一班启航的船只。

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驶入宽阔的河道。一开始,宋诚毅尚且能凭栏远眺,强压下心头那股熟悉的恶心感。但随着船只逐渐加速,在水波中微微起伏晃动,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凶猛袭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胃里如同有只手在狠狠揪扯。

他强撑着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回舱休息,便脚步虚浮地钻进了自己的单人客舱,取出包袱中自己写的言情小说,本欲再写上两章的,可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床铺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生无可恋。

就在他难受得蜷缩成一团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香率先飘了进来。只见赵凌玥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汁,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看到宋诚毅蜷缩在床、脸色惨白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喝了,能好受些。”

宋诚毅挣扎着撑起身子,接过碗,入手温热。他看了一眼赵凌玥,心中微暖,道了声谢,便屏住呼吸,将那一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药味冲得他眉头紧锁,但一股暖流下肚,似乎真的将那剧烈的恶心感压下去少许。

他将空碗递还,重新躺倒,疲惫地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我睡会儿……”药力加上疲惫,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赵凌玥接过空碗,本想立刻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床边的小桌。桌上随意散放着几页写满了字的纸,墨迹尚新,似乎是宋诚毅昨日或今早所写。

她本不是好奇之人,但那纸上的字迹以及开篇的几个词句,却莫名吸引了她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拿起那几页纸,低头看了起来。

这一看,竟瞬间被吸引住了。

那并非经义文章,也非诗词歌赋,而是一个她从未读过的小故事。文笔说不上多么华丽,却格外生动有趣,讲述着一个看似离奇却又引人入胜的故事。其中一些关于人物心理、情感的细腻描写,尤其是对男女之间那种朦胧、试探、甜蜜又纠结的情愫刻画,让她这个常年习武、情感经历几乎一片空白的少女,看得心跳微微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