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杭州府内外,乃至整个江东都以为显赫一时的齐家将随着官商身份的剥夺、木家二房的倒台而就此树倒猢狲散之际,位于江东核心——应天府南京城的齐家祖宅,却在这个看似绝望的夜晚,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夜色深沉,齐府大门前却灯火通明。以家主齐司礼为首,齐家一众核心高层皆身着常服,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与紧张,静候在门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终于,一辆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讲究的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府门前。车帘掀开,在一位年轻孙辈的小心搀扶下,一位身着寻常锦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历经宦海沉浮的老辣与疲惫的老者,缓缓走下马车。
来人,正是木家三房的顶梁柱,也是不久前被破格擢升为江东巡抚的木承安!
“木公!”齐司礼连忙率众上前,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深夜劳烦木公亲临,齐家上下,感激不尽!”
木承安微微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倦容,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齐家主客气了,进去说话吧。”
一行人簇拥着木承安进入齐府,穿过重重庭院,来到戒备森严的前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便被屏退,厅内只剩下齐家核心与木承安祖孙二人。
在齐司礼和一众齐家高层带着试探与恭维的祝贺声中,木承安并未显露多少喜色,反而微微叹了口气,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带着焦虑和期盼的脸。
“齐家主,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木家与齐家,同树连枝,相互依存,多少年来,正是靠着两家的和睦与协力,才保住了江东这片基业的繁荣稳定,也才有了我们两家的今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可现今……圣上毕竟年事已高,龙体欠安,几位皇子……”他适时地停顿,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都觊觎着那九五之位。江东,乃是国家的钱袋子,漕运之咽喉,何其重要?我那二哥,糊涂啊!”
他重重一顿,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作为盘踞江东多年的世家,我们在此事上,怎能不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身处如此要地,手握如此财权,却还想左右逢源,或是置身事外,简直是取祸之道!”
齐司礼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若有所思。
木承安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点拨,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重锤敲在众人心上:“齐家主可知,此次江东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人事调整?真以为仅仅是为了一点民愤,或是那上不得台面的细盐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