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叶倾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眼前的男子,已然将一条看似绝无生路的死棋,硬生生撬开了一丝缝隙。而她要做的,就是与他一起,将这缝隙,劈凿成一条生路。
“倾城明白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眸中所有的震惊与犹疑尽数化为一片冰雪般的冷静与决断,“寻找特殊材料和顶级微雕匠人之事,交给我。叶家虽不显赫,但在江南三教九流之中,还有些许不为人知的渠道。至于‘母本’……”
她与宋诚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那场决定命运的密室谋划,由此进入了最紧张、最核心的实操阶段。而最终,他们成功了。那份以假乱真的“调兵函”,此刻正按照他们的设计,在遥远的北方,搅动着风云。
想到宋诚毅,叶倾城清冷的神色微微松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色。‘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在宋文那里……可还安好?
虽然分别不过数日可不知为何,她总会不自觉地、在某个思绪停顿的间隙,想起那个时而惫懒、时而锐利,笑起来有点坏,认真起来却又让人莫名心安的男子。想到他此刻可能的处境,想到两人那夜在书房并肩谋划的情景……
一缕淡淡的、连海风都吹不散的温热,悄然爬上叶倾城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宛若初春桃瓣的粉色。她下意识地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温度,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即,她迅速收敛了心神,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悸动压入心底,眸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冷静,望向窗外黑暗无垠的大海。
‘宋诚毅……’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窗外,海风依旧呼啸,夜色正浓。但叶倾城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也最接近光明。她安静地坐在灯下,如同一尊白玉雕像,等待着属于他们的破晓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