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但尼废弃屠宰场。夜色如墨汁般浓稠，冰冷的雨水敲打着锈蚀的彩钢瓦顶棚，发出单调而压抑的鼓点。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陈年血渍干涸后的腥甜，以及一种刺鼻的、属于化学药剂的独特气味，那是残留的工业消毒水和氨水混合的味道，闻之令人作呕。

顾三平跟在沈丽芸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和破碎的混凝土块上。他脸色依旧苍白，头上绷带已经被自己扯下，小腿的枪伤处隐隐作痛，每一步都牵扯着透支后尚未恢复的神经，视野边缘的黑斑时隐时现。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如同受伤的孤狼。

操……这鬼地方，比VBC的生化废料桶堆还恶心。氨水味冲得脑仁疼……沈姐的手在抖，妈的，她的旧伤肯定又犯了。谢辽噶，你他妈最好给老子撑住，不然老子把你那破酒壶塞你嘴里！

顾三平心里吐槽。

“猫头鹰”的隐身涂层在雨夜中近乎完美。它如同真正的幽灵，无声地盘旋在屠宰场上空，将过滤掉热源伪装后的高清画面实时传回沈丽芸的战术目镜和远方的安全屋。

“热源位置确认，冷库深处，氨气主管道旁。周边无新增热信号。”沈丽芸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入口在左前方，通风管道破损处。我开路。”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从一处锈穿的巨大通风管道口钻入屠宰场内部。没有走正门，为的是避开可能的埋伏。

里面是更深的黑暗和更浓烈的死亡气息。巨大的、挂着锈蚀铁钩的滑轨从头顶纵横而过，如同巨兽的肋骨。

地面上厚厚的污垢混合着不明的暗褐色残留物，踩上去黏腻湿滑。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腐臭和氨水的味道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人的呼吸。

冷库厚重的隔温门早已锈死变形，露出半人高的缝隙。一股比外面更刺骨的寒意从中渗出。沈丽芸打了个手势，两人弯腰钻了进去。

冷库内部空旷得令人心悸。惨白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巨大的空间。

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脏污的白霜。地面上散落着破损的货架和成坨的垃圾。中央，一根粗大无比、锈迹斑斑的银色氨气输送主管道如同冰冷的巨蟒盘踞在屋顶。

就在管道根部，一个穿着破烂战术服、无比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身体覆盖着一层薄霜，一动不动。

正是谢尔盖！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粗糙的缝合线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狰狞的蜈蚣，伤口边缘冻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