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爷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身体前倾,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一种混合着恍然与狠戾的光芒取代。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不是不争,是要让她……自己把那个位置坐塌?”
誉王爷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景象。
“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左支右绌,错误百出。”
“让那些原本可能同情她、或观望中立的人,都慢慢变成她的反对者。让‘牝鸡司晨’、‘祸乱朝纲’从几个老顽固嘴里的罪名,变成朝野上下公认的事实……”
他转回头,盯着元澈,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然后,当民怨沸腾,当朝局因她而摇摇欲坠时,我们再站出来……‘拨乱反正’?”
元澈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表面浮着的茶沫,动作优雅从容。
誉王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那股憋闷的焦躁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兴奋。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却淬上了铁:
“我明白了。不是不争一时,是图谋一世。这‘辅助’的差事……我们可得好好当。”
元澈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还要有劳皇叔,在宗室与朝臣中多加引导,务必让我那长姐的‘摄政’之初,便‘精彩纷呈’。”
誉王心领神会,重重颔首:
“侄儿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了。这‘清君侧’的东风,臣必会助殿下,早些刮起来。”
两人目光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冰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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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长公主府邸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静谧中。
元昭宁这几日几乎都没怎么睡好觉,颈侧的淤痕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