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撕开简陋的火漆封口——
并非官印,只是一枚私章压出的模糊痕迹。
抽出信纸,只有寥寥数行:
「昭宁吾妻:
见字如晤。
京中事,已有耳闻。保重自身,勿以闲言劳神。
北境安,粮草已接首批,军心暂稳。然狄人异动频频,今冬恐有大衅。
上京诸事,若需助力,可寻谭玉。其人可信,亦有门路通北。
万事务必谨慎,切切。
夫 止渊 手书」
字迹匆忙,墨色深浅不一,显是在军务间隙仓促写就。
没有缠绵的问候,没有虚浮的关切。
每一句都直接、务实,甚至带着宫止渊特有的冷硬气息。
元昭宁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勿以闲言劳神”和“若需助力,可寻谭玉”两行字上。
宫止渊知道。
知道元昭宁在朝堂上面临的攻讦与压力,知道那些“牝鸡司晨”的骂名。
这封信穿越千里,绕过官方驿道,用这种隐秘的方式送到她手中。
与其说是家书,不如说是一份简短的情报与一条备用的联络线。
这封信,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元昭宁心中漾开层层复杂的涟漪。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松懈,悄然掠过心头。
在这孤立无援、四周皆是元澈无形罗网的深宫之中,这封信仿佛一道来自外界的微弱星光,告诉她并非全然被困。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宫止渊能知道京中详情,并能绕过元澈的耳目将信送到她手中,说明他在京城必有暗线,且能量不小。
这固然是助力,却也可能是更大的风险。
元澈对此,会一无所知吗?
这封信的送达,是否本身就在元澈的默许甚至算计之中?
她想起元澈近日反常的“顺从”,想起他对自己近乎全方位的“保护”与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