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逐渐转向别处。
苏晚晚不敢动弹,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直到搜查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后院重新恢复了死寂,她才如同虚脱般,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身体,瘫软在冰冷的墙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将内衫彻底浸透。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更大的恐惧便攫住了她——东西还在水缸里!她必须立刻取回来!那些人没有仔细搜查水缸是侥幸,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
她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水缸边,颤抖着手探入裂缝,在冰冷粘稠的淤泥枯叶中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了那个以油布包裹的、坚硬的扁平物件。
她迅速将其捞出,也顾不上肮脏,胡乱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再次塞入怀中贴肉藏好。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必须立刻回到房间!
她不敢走原路,只能沿着后院最阴暗的墙根,凭借着对尚仪局布局的熟悉,如同惊弓之鸟般,绕了一个大圈,才终于有惊无险地摸回了西厢房的后窗。
翻窗而入,反手关紧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苏晚晚才敢真正松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心脏在空荡荡的胸腔里疯狂跳动。
刚才那一幕,太过凶险!若非那废弃水缸的掩护,她此刻恐怕已在长春宫的私刑之下!
贤妃……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动用如此阵仗来抓她?仅仅是因为她可能察觉了画中秘密?还是因为……她与小鹊那点微末的接触,触碰到了贤妃更深的逆鳞?
她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和衣襟,怀中的扁平物件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值得“夜枭”如此冒险传递,又引得贤妃如此大动干戈?
她走到桌边,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层沾着泥污的油布。
里面露出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密信或令牌,而是一块材质非金非木、颜色暗沉的薄板,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薄板的一面,用极其精细的刀工,阴刻着一幅复杂的图案——
那并非山水人物,也非花鸟虫鱼,而是一幅……看似杂乱的、由无数线条和点构成的星图?不,不完全是星图,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类似符文般的奇异符号。而在图案的正中央,是一个与她所见过的蛇形符号同源,但结构更为繁复、仿佛由星辰连接而成的核心印记!